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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期
西部的希望
马以念

  深秋的成都依然是那么色彩斑斓,生活平静怡适,然而西部人不喜欢张扬的个性却挡不住他们改革的冲动。
  2003年10月中旬,我走马观花地参观了成都六所幼儿园,其中有三所民办园。老实说,去之前,我对这些幼儿园没抱多大希望,尤其是民办园。长期以来,许多民办园给我的印象无非是经济实力雄厚,建筑豪华奢侈、教育质量平平,宣传又十分夸张。没想到在这几所幼儿园的匆匆一瞥,却改变了我的想法。

追求教师的价值
  《幼儿园教育指导纲要(试行)》中非常明确地指出:“幼儿园的教育活动,是教师以多种形式有目的、有计划地引导幼儿生动、活泼、主动活动的教育过程。”“教育活动的组织与实施过程是教师创造性地开展工作的过程。”可以说《纲要》精神能否在幼儿园工作中体现,幼儿在园能否受到良好的教育,是通过教师工作实现的。一个幼儿园办得好坏关键也在于教师。一支优秀的教师队伍,是一个好的幼儿园最根本、最可贵的基础。
  如何正确地选择和使用幼儿教师,是办园者首要考虑的事情。然而目前随着各类学前师资培训机构的大量产生,许多地方已经出现了教师供过于求的现象。在这种情况下,有的人打起了短视的小算盘。曾有一个县的行政人员在回答我的问题时说:“接受一个你说的合格教师比我们找的教师要多付200元工资,不合算。”我问他一个合格的教师和凑合的教师对孩子今天教育和未来发展的影响时,他则不愿与我讨论下去了。一些幼儿园(包括公办园)发现毕业生多了有两个“好处”:一是可以压价,二是可以大量“流动”——于是一些地区本科学前专业毕业生到幼儿园工作,月薪被压到了300~500元,大专、中专生则压到了300~400元。一些私立园所,采用家族式的管理模式,钱、物均由家族成员掌握、培养对象也限于亲属范围,教师毫无学习、发展的可能。凡此种种归纳起来无非是小“作坊”式的经营理念,一个“利”字当先。
而在成都几所幼儿园里我看到了幼儿教师价值的体现。许多富有创造性、有活力的幼儿园都拥有一支敬业、好学、爱孩子、有能力的教师队伍。公办园是这样,民办园也是这样。据说有的民办园之所以发展迅速、社会口碑不错,就是因为他们瞅准了一些公办园的优秀教师,拼命挖过来加以重用所致。一个扔掉了铁饭碗加盟到民办园的教师告诉我说,她曾经很犹豫,但想到要在幼儿教育事业中施展才能需要有一个更加广阔的空间,这是促使她下决心的最大动力。到了民办机构以后,她感到虽然压力大,但为自己对幼儿教育改革的想法,逐渐在幼儿园的工作实践中得以实现而感到满足。
当我从那所民办园的楼上往下走的时候已是华灯初上了,一群唧唧喳喳喜笑颜开的女孩子从我身边经过,随行的老师告诉我:这是他们每周例行的幼儿教师培训时间,所有的教师都有学习的机会。我想这就是幼儿园办得有生气的缘由吧。

发掘“特色”的背后
  最近这些年,教育界刮起了“特色风”,在较少禁锢的幼儿教育领域,各种“特色”流派、教育体系、方法、方案风起云涌,业内专家各执一说,一线教师抱着极大的热情和几许稚气在这些“阵风”中摆动。就拿蒙台梭利教育来说,有的专家对它推崇备至,热衷于挂牌、颁证、办“连锁店”;有的专家则不以为然。我认为,蒙台梭利在幼儿教育领域里所做出的“永久性贡献”,正如它和现实社会有着百年的差距一样,都是不可否认的。然而,我却在某省看到了这样一所据说是“正宗”的蒙台梭利幼儿园:教师和孩子踮着脚悄声无息地走进教室围成一圈,然后又跪在地上默默地操作练习。我静静的看着一直跪在地上的师生,胸中突然升起一种怜悯和悲哀,就向旁边的陪同者悄声询问:“这么长的时间他们跪得不难受吗,不能变换一种姿势吗?”他回答说:“他们已经习惯了,这个老师是在某地蒙台梭利培训班学习,拿到培训证书的,培训要求严格按照这样做。”我没有追问是哪个班授的证,国内这样的版本甚多。实际上,“蒙氏教育”只是众多“特色”幼儿园的一支。
  随着幼教界不知何时刮起的这股“特色风”,从发达地区,到不发达地区,从城市大乡村,双语、艺术、武术、珠心算等等“特色教育”遍地开花。在成都,我的行程里也安排了几所特色幼儿园,先是“新蒙特梭利幼儿园”,后是“STS幼儿园”,陪同者说:“我们是为幼儿提供个性化的素质教育。”我很诧异,难道不是“特色”幼儿园就不提供个性化的教育,就不是素质教育?难道孩子在幼儿园阶段就要开展专业教育了?那么,这些“特色”幼儿园的活动设计、办园宗旨是否都要围绕着“特色”开展?在“特色”幼儿园里,如何体现孩子的全面发展和每个孩子的健康成长?对进入何种“特色”园是家长确定的,还是由孩子确定的?
  当然,站在幼儿园的角度考虑,我也了解他们的为难之处——既要面对市场的强烈冲击、家长各种各样不切实际的高期望值,又要应对上级合理、不合理的要求与干扰;他们所期盼的专家们常常是带来的新名词多,结合实际的指导少。在这样的状况下,特色,似乎成了他们唯一的选择。
  然而,当我真正走进成都这几所“特色园”时,我不禁被这些“特色”背后的内容吸引了。在一所“新蒙特梭利”里,我看到十几个孩子在院子里,坐在小板凳上,穿着围裙坐成一圈,地上放着不同颜色的鞋油和擦鞋工具,他们一个个饶有兴趣地在擦着自己的皮鞋;另一组孩子在水池边站成一排,非常仔细地清洗各种塑料玩具……陪同者告诉我,这是他们改革了的蒙台梭利操作形式,考虑到孩子浓厚的操作兴趣和独生子女劳动教育较薄弱的情况进行的变革。我觉得这些活动设计颇有创意,和《纲要》的精神是一致的。
  在“STS幼儿园”的Hands on工作室,对于幼儿如何动手做,也有些有趣的设计。例如用破旧的牛仔服拼制成的工作台的台布,既实用美观又利用了废旧资源,使幼儿懂得了惜物。难得的是不少这样的活动都能以幼儿的经验为导向,所以才能激发幼儿的兴趣和创造的欲望。
  短短的时间,匆匆的一瞥,我看到了西部幼儿教育的希望,也在西部看到了中国幼儿教育的希望!(节选自《早期教育》)


  马以念,教授,现在西北师范大学教育科学研究院任教,硕士研究生导师。主要从事幼儿语言教育和家庭教育的研究。曾主持甘肃省少数民族幼儿教育的发展与对策等省级研究项目;参与指导国家教委基础教育司主持的幼儿园与小学衔接教育等研究项目。主要著作有《幼儿教育科学研究方法》、《儿童文学教程》、0至14岁家长学校教材一套、《入学前读写准备》等;论文有《21世纪不发达地区婴、幼儿教育对策》等20余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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